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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我们仨

我们仨

2015-06-21

读完《我们仨》已有一段时日了,我却迟迟未能动笔。它与我之前读过那些书,是如此的不同。它包含了太多太多,亲情,爱情,友情,甚至是一个人的一生。
  一切都是从那个梦开始的,那个长达万里的梦,那个锺书送给杨绛的梦。“这是一个‘万里长梦’。梦境历历如真,醒来还如在梦中。但梦毕竟是梦,彻头彻尾完全是梦。”在书中,杨绛先生如是说道。
  我不知何谓真正的梦醒,或者说这个梦,本来就是现实。只是死亡太过残酷,让杨绛不忍。于是,把它当成了一场离散的梦。虽是一场梦,但梦里杨绛真真切切的痛,却是从字里行间传达到了我的心间。
  “我心上又绽出几个血泡,添了几只包含热泪的眼睛。”“迎面的寒风,直往我的胸口的窟窿里灌。我痛不可忍,忙蹲下把那血肉模糊的东西揉成一团往胸口里塞。”这是梦里杨绛得知女儿钱瑗的死时,悲伤得不能自已的情境。虽是虚写,但其中饱含的浓烈的伤痛足以让人落泪。
  我们仨就此不再完整,但这还不是最坏的境况。锺书最后也离开了。杨绛说,但愿变成一块石头,守望着锺书离去的小船,但最终“我只变成了一片黄叶,风一吹,就从乱石间飘落下去。”这字字句句,读来不禁让人心酸。
  这个梦,大抵是杨绛自己想的。梦境里的离散,是现实中的一场死别。女儿钱瑗死去,相隔一年,丈夫离去。这都是真的。杨绛只是为他们的死,他们的离开,造了一个梦境。梦里有一条古驿道,那里烟雾迷蒙,堤岸上杨柳青青,河水明净,水道上小船飘摇,水边一顺溜的青青草,引出绵绵远道。驿道边上还有一道很长的斜坡,古驿道分布着许多的客栈。一个虚幻的美好的梦境,梦里栽着的柳树,却为后来的离别埋下伏笔。
  梦里杨绛送着锺书走过了一程又一程。梦里钱瑗来到锺书和杨绛面前告别。梦里我们仨还在古驿道的小船上相聚。梦里锺书在得知女儿的离去时,“眼里是灼热的痛和苦,他黯然看着我,我知道他的心上也在流泪。”这似乎已不是梦了。
  现实与梦境相交替,虚虚实实,既让我们深切地体会到杨绛的悲伤,又给了我们一个的错觉,给了我们一个美好的底色。
  钱瑗和锺书只是离开。他们的死,不是永不回来,也不是可怕的血腥的死亡。反而是另一种的回归。回归到最初的生命的状态,他们放下了所有人世间的负累与辛苦,先“回家”了。而杨绛在这人世的彼岸,终有一天是会寻到归途,与他们重逢相聚的。
  杨绛的这个梦,让我一读再读。她在古驿道上,独自一人承受着过于巨大的悲伤,那些伤痛的凄清的无奈的总总心情,让我心折心疼心悸。那是一种鼻子一酸,忍不住跟着落泪的心情。
  但这一切,又在杨绛那一句“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中,变成了一股暖流,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动容。
  “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是整本书中,最长的内容。它从1935年7月杨绛与钱钟书到英国牛津去留学说起,接着说到钱瑗的出生,成长……凡事总总,无不充满着我们仨的温馨的美好回忆。杨绛用舒缓而平实的笔调,娓娓道出了关于我们仨的许许多多的故事,钱锺书先生的趣事,钱瑗的成长,文革时期的困顿窘境……像是把我们仨之间发生的事全都回忆了一遍。这也切合了杨绛的初衷“我只能把我们一同生活的岁月,重温一遍,和他们再聚聚。”这里面有着杨绛对女儿,对丈夫,更有对“我们仨”这个家的深切的爱。
  读完这部分,我由衷地钦佩杨绛先生。她是一个女子,却有着一个坚强的心。谁有那个勇气可以在失去至亲之后,还能放下一切的伤痛,只用温情和温暖的微笑,重新地回望过去。要有如何达观的心态,才能在92岁的高龄还执笔写出如此悠扬的文字,写得如此真实平缓且动人心。
  杨绛,她却做到了。她不是不伤心,她的内心早已流离失所——“我清醒地看到以前当作‘我们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栈。家在哪里,我不知道。”可是,她经历过岁月的洗礼,时间的考验,生活的残酷,生死的离别之后,她仿佛超脱于世俗之外。她带着锺书的最后的嘱咐——“绛,好好里”。带着女儿钱瑗和丈夫锺书的爱,在这人世间,安静地回忆思念我们仨。
   “人世间不会有小说或童话故事那样的结局:‘从此他们永远快快活活地一起过日子。’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人间也没有永远。”杨绛说的这些,大概就是她人生中的感悟吧。
  人的一生,总是在行走着。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的地方,从一个年岁走过了另一个的年岁。或许有一天我们终也会走上那条“古驿道”。或许我们的一生,就是在沿着驿道的方向前行,沿途路过许多的客栈,沿途遇到许多的人和事,沿途收获许多的风景,沿途不断茁壮成长,沿途寻觅人生的归处。但是,我们经历过了人世间的种种,比如爱情,比如友情,比如亲情,我们的人生是充实的,我们的人生并不虚幻。那么,即使是踏上了没有终点的满是离情的驿道,我们又有何足惜呢。
  漫漫人生路,聚散有时,悲喜有时。得失间,人生的驿道已然到了尽头。该哭时哭,该笑时笑,人生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转自豆瓣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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