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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人类的破坏性剖析

人类的破坏性剖析

2015-04-21

如果人们能及时发现自己热力追随的领袖心中那些抑制的性格特征——诸如自恋、虐待症、全能欲望、冷漠无情、无意识间对自己人格的出卖,这世间将获得别一样的新生。从广义来讲,这本书也可当作成功类的书来读。人成功的必备素质之一是——正确而深刻地理解自己。本书为这一点提供了方法论:要培养建设性的不满,就须潜入到灵魂深处去倾听你内心真实的声音——想要什么,想要干什么?

洛姆,继弗洛伊德之后又一位世界著名的心理分析家、社会哲学家、作家,出生在德国法兰克福,获海德堡大学哲学博士后,去了美国。写过20多本好书,包括《爱的艺术》、《逃避自由》、《健全的社会》、《为自己而活》、《人的心》、《被遗忘的语言》、《心理分析学的危机》等。 

当我们听到“人类的破坏性”这个题目的时候,吸引我们的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破坏行为。对于因为一时冲动而爆发的暴力行为、为了自保或防卫而产生的侵犯现象,我们承认那是不好的,但绝不会对之抱持多么深刻的恐惧。只有当想到虐待与被虐待、恋尸、嗜血这些仅仅是为了破坏而破坏的行为,看到战争中或集中营里超越常规的杀戮,“破坏性”这个词才会重新具备它试图拥有的那种威力,勾起人们的战栗、畏惧、逃避和兴奋。
  超越常规,意味着没有一个外在的恒常的机制对之负责,正如你可以从生物对自身危险的规避来解释防卫侵犯,但是对于虐待症患者的虐待行为却无法提出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不存在外部机制,从族群的层面来说,亦即这种为了破坏的破坏是人类所专属的特点,而与一切动物、先祖、自然法则或纯粹的外界环境不相等同。因此若要仔细地分辨这个问题,无法绕过的一点即是人之为人之特殊性在这问题上的含义。
  也就是精神层面上的人之为人的标志,所谓心理“天性”——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
  长久以来许多人类学家都把“工具的发明”作为人类出现的标志,但这一理论同样被许多人质疑为工业社会的偏见。而若取原始人到现代人这整个进程来观察,不可否认的一个特征是动物本能的不断退化以及人性自觉的不断成长。这也正是弗洛姆所认为的心理上人之为人的标志——本能的消失与自觉的出现。后者或许可以被生理学解释为脑部容量的发育增长。
  然而接受这一定义却意味着,人之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矛盾:
  “人由智力引导,做正确的选择。但我们也知道这个工具多么弱,多么不可靠。它容易受人的欲望与激情所影响,而向它们投降。人们头脑不仅不足以代替削弱了的本能,而且会把生活的重任弄得极端复杂….动物的生存状态是‘和谐的’;但人的自觉、理性与想象力破坏了这和谐。….他是自然的一部分,受制于自然界的物理法则,而没有力量去改变;然而他又超越了自然….由于他察觉到自觉,他发现自己的无能,和自己生存界限;他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心灵赶走,即使他想这样做也做不到;再者,只要他活着,他就没办法把自己的肉体赶走——而他的肉体却使他想要活着。”
  在这种矛盾下,人必须要发展出一种近乎第二本能的系统,一种替代物,来调和自身蕴含的冲突,在维护肉体生存的同时,满足其为人的种种需求(热情、定向与献祭、生效(实现感)、被刺激、不厌倦、与外界的联系等)。而这种系统,则被弗洛姆称之为性格。
  但是正如弗洛伊德说人类同时具有生命本能与死亡本能一样,能完成其功能的性格也有任谁看来都截然不同的地方。为了获得实现感,我们既可以去进行创造性的活动和勤奋的工作,也可以通过对性伙伴进行虐待(性虐待症)、对部下进行肆意地支配(官僚)来取得它;要建立与外部的联系,我们通常会去广交朋友使自己处于某一个人际关系的中心,然而爱上被虐待的感觉,令自己成为他人的附属也可以有效做到这一点;我们也可以通过启发性的事务获得有益而恒久的刺激感,也可以沉迷于破坏、放纵、狂欢的直接感官刺激,用动物般的生活后退着前进。弗洛姆将这些以不同热情为主干的性格系统分为利生症候群与害生症候群两种。显而易见,人类内心的破坏性禀赋即是从后者而来。
  于是我们不禁思考一个这样的问题。既然后者的负面性如此明显以至于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理所当然地承认其为“害生”并不假思索,那么为什么一直以来这邪恶的替代品依然存在呢?或者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失败”?——
  “我们必须问:为什么大多数人不运用他们的理性,去识别什么是他们作为一个人的真正旨趣?难道只因为他们被洗的脑,或被强迫去服从他们的社会经济?再者,为什么许多做领袖的人也没有认识到,他们所领导的社会体系,并无益于人类的最高旨趣?如果我们像启蒙时期的哲学家一样,认为这都是由于人的贪婪与狡猾,就不能透入问题核心。….我们已经说过,原始狩猎者—采集者与早期的农人,他们的生活环境有较佳的平衡,因此有助于产生建设性的热情,而比较不容易产生破坏性的热情。但是在发展的过程中,人改变了,并且转过来他又改变了他的环境。人在智力上与科技上日趋进步,可是这种进步却创造出某些处境,有助于害生的性格症候群的发展。….为了使人变成哲学家与学者,为了建筑像埃及金字塔一类的艺术品——简言之,为了创造文化,人必须有闲暇,而某些人要有闲暇,就必需有些人来做奴隶,须创造出使人残废的环境,使人另一些方面的生命受到阻碍,尤其是以情感方面为甚。这是因为生产力还没有充分发展,不足以使科技与文明的进步和自由共存,不足以使每个人都自然发展,不受残伤。”
  而同时,人类在每个时代创造出来的破坏性的性格,再通过社会压力、家庭影响、教育环境等综合地作用于个人,从而造成了那些我们所见到的“人类的破坏性”。例如母亲固着型的人,在充满挫折而感受不到自信的闭锁环境中,会有可能将母爱所象征的温情、柔软扭曲为死亡的归属,从而在不知不觉间产生恋尸症(迷恋死物,或是将活物变为死物)的倾向。而这个时代的科技崇拜(对机械事物的狂热、对有机的排斥)的氛围甚至也会具有这样的作用(弗洛姆认为二战时的一些狂热份子对核战争的支持极有可能是出于恋尸症的作用)。
  总的来说,人的性格中始终有许多不同的成分存在,其中占据优势的症候群往往决定了这个人主要的行为模式。显然性格的养成有多方面的原因,现代人与原始人的迥异已经说明了人的破坏性并非由本能养成。而这里尤其需要区别的是,弗洛姆虽然承认环境对于性格的塑造力,但是破坏性始终是由性格这一指向人内在的驱动力导致的,与行为/环境主义认为的外界环境直接生发出破坏性行为有着根本的差异。
  事实上,本书的前半部分基本都是弗洛姆对前人的理论(本能主义、行为主义)的批驳。弗式自谦“只不过是继承了前人无暇顾及的工作”,但他的确是综合了人类学、神经生理学、动物心理学等多领域的资料,对过去我们习以为常的“原始人的战斗本能、动物捕食的残忍和弱肉强食证明了人的破坏性源自古老本能”、“一个人在恶劣的环境中(比如当上狱卒)就会自然行为残忍,充满破坏性”等“常识”进行了重新的讨论 。(例如我们往往因为不理性的暴力冲动是许多人遇到麻烦的下意识反应,因此认为人类从本能上来说就是破坏性的。然而神经生理学中早已发现,对于大脑而言,【逃跑】和【战斗】其实是同一优先级的指令,而在动物实验中,逃跑往往先于战斗。我们往往也以为动物族群中领导者对下位者的欺压、支配是人类侵犯本能在自然界的投影。但是对于猩猩行为的研究显示,这样的一种支配关系很可能是自下而上而非自上而下的——是因为弱小的猩猩为了获得更加安全的处境、相对稳定的食物而主动服从/支配于猩猩中的领导者,其中不存在压迫、暴力的影子。)但其与前述两套理论的根本区别(正如后文提到的)其实还是在于对于人内心力量(心灵、内心、心理这些过去科学不甚重视的东西)的承认与否:
  “本能主义者眼中的人类是远古时期的人类,行为主义者眼中的人类是现代社会制度里营营求生的人类。前者是一种机器,只能制造远古遗传下来的行为模式;后者也是一种机器,制造的却是现在的社会行为模式。本能主义与行为主义有一个共同的基本前提:人没有心灵。他们不承认人有心灵,不相信这心灵有自己的结构,自己的法则。”
  
  总的来说,这本书就人类的破坏性的由来提出了一套完整的观点,同时同样具有启发性的是其在提出观点之前,援引了多个领域的大量资料,包括对于老鼠大脑、猩猩族群、鱼类捕食、监狱/电击实验等的研究。在有些时候弗洛姆的笔触都因此显得平实而朴素,但对于这个令人触目惊心的题目的讨论来说,却更加具有一种踏实的说服力。
  如果想读到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观点,或者可以去看看本能主义代表人物洛伦兹的《论侵犯》。(http://book.douban.com/subject/1917468/ 笔者没有读过这本书,这个评价是根据弗洛姆的一些评论和援引做出的)
  承继自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思想,弗洛的理论也以对人心灵力量的研究为主体,全书中贯穿的一点也是他对人作为主体的能力的强调。即使性格在这里是作为一种接近官能驱使力的东西存在的,但他更乐于把性格的主体部分名之为人内心的“热情”,就好像他写道:
  “人性热情把人由物体变为英雄,使他虽然深处种种巨大的障碍之间,仍想使生命具有意义。他要做他自己的创造者,把他未完成的生命变成有目标的生命….人想要使生命有意义,他想要在他所处的环境下达到他所能达到(或以为能达到)的最适当的力量与强度。这就是他的宗教,他的祭奠与崇拜仪式。”
  面对着巨大的矛盾和冲突,凡有勇气走向边界,而不屈服于恐惧及疑虑的,便是英雄。而那不幸被摧毁的——或者这就是人类的破坏性之由来。

——转自豆瓣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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