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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 《太阳照常升起》影评:笑完而泣

《太阳照常升起》影评:笑完而泣

2007-10-08


自从《鬼子来了》出现后,姜文就成了中国电影黑色幽默的代名词,包括那部《寻枪》,陆川承认,他就是个傀儡。《鬼子来了》的黑色幽默,《阳光灿烂的日子》中70年代混乱而鲜艳的色彩以及隐喻的时代政治背景,丰满的女性还有《寻枪》中魔幻的时空分裂就构成了中国电影的姜氏元素。
 
的确,《太阳照样升起》是一部相当晦涩的电影。我不是太推荐大家用BT下载或者D版,还是去电影院看的好。否则很可能在10分钟以后莫名其妙中结束观影,然后大肆骂娘。又或者即使熬完了,也会因为太多的走神而忽视掉很多关键的细节,最终还是不明就里,我想对这部电影两极分化的评价就来源于此。
 
片子有4个故事组成。我给四个故事分别取了小名字,分别是“疯妈”,“耍流氓”,“天鹅绒”以及“婚礼和生育”
 
疯妈是全戏最难理解的部分,带有着《寻枪》里那种莫名的氛围。色彩鲜艳仿如世外桃源一样的70年代南方小村,全剧一开始周韵扮演的年轻妈妈就因为一双绣花鞋而发疯,并在半疯半醒中折磨着有房祖民扮演儿子“小队长”。尽管是一个背景非常贫瘠的村落,但是在桃源式的美丽氛围中则有一种升仙式的感觉,疯妈不时作出大量常人难以作到的事情,而村中的其他的人也以诡异和神秘的形态“浮现”着。在观众看着疯妈发疯的过程中,大致有一些似乎对以后情节有交代的东西浮现出来了:小队长的父亲叫阿辽沙,他曾经是一个志愿军战士,疯妈原来住在海边(可能是南洋),现在来到了阿辽沙的家乡,疯妈怨恨着他丈夫,男的已经死了,他不是烈士,小队长的爷爷是烈士。。。。看到这里,我一度有一个怀疑:疯妈原来是一个有着良好教养和文化的女孩,被一个英雄诱奸了,他爸爸被枪毙了。。。电影里出现了一座用被疯妈挖出圆石造的如同爱斯基摩人房子一样的建筑,里面被布置成暗红色,有着各种带有隐喻的元素。这节的最后,疯妈突然好了,而一个城里人被下放到了这里,小队长去接的时候,在水中发现了疯妈的衣服。。。
 
耍流氓的场景是在同时1976年的北方一所校园内。黄秋生扮演的老梁弹奏着吉他,唱着印尼民歌梭罗河,背后厨房中的女工一边揉着面团附和歌声,一边如同芭蕾舞演员那样整齐的摆起雪白的大腿,而这些女工都如同阳光中的米兰那样,健康而丰满。这时一个电话打来了,我们不知道内容,只是每个人接后都尖叫“耍流氓”,最后老梁上去用粤语说了一句“我叼你老母”。。。欧式建筑的校园内,有着工人打扮的老唐(姜文),风骚的女医生(陈冲),女医生不断挑逗着老梁,而似乎又和老唐有着不可知的瓜葛。在一个放映芭蕾《红色娘子军》的广场中,伴随着纤细美腿的是无数色迷迷的男人的双眼和百无聊赖的妇女儿童。突然惊起抓流氓之声,群众一轰而起,最后老梁莫名落网。女医生在派出所接受调查,享受着被人抚摩臀部的测试以指认罪犯。但是案情进行的不了了知。摔断了腿的老梁在病房里受到了不同女性(包括女医生的挑逗甚至诱惑),但是老梁似乎对一切都有着默然的态度,最后老梁被无罪释放,接受领导的祝贺,但是很快,他自杀了,上吊着的尸体下面站着老唐,女工们和领导。。。
 
天鹅绒把故事串了起来,下乡的正是老唐和他的妻子(孔维)。他们两做在小队长开的拖拉机上,闲暇榭意的如同的下乡交游的贵族,也就在这里他们目睹了疯妈在水上漂浮的衣服。这里的故事变的相对简单,老唐每日带着孩子们上山打猎。美丽的妻子独居家中,最后老唐在那栋诡异的石屋中,目睹了妻子和小队长的偷情。而妻子说:“我丈夫说我的肚子像天鹅绒”。老唐枪指小队长,小队长无惧死亡,只有一个要求,想知道天鹅绒是什么样的,最终小队长找到了天鹅绒,而随后是一声枪响。
 

婚礼和生产则更为魔幻,时间跳回了50年代的西部,大肚子的疯妈和唐妻各自骑着一头骆驼在西部荒上下结伴而行。整个颜色都是红色的,时而大雪分飞,她们就这样交谈着,疯妈一言不发,而从妻子那里我们知道她和老唐都是归国华侨来参加祖国的建设。只不过,一个是去结婚,一个是去领丈夫的遗物。她们最终分别,疯妈来到了一个有苏联专家的基地,领回了丈夫的遗物,也领会了从苏联专家那里得来的一个错误名字——阿辽沙。我在第一个故事的猜测也被宣告错误。妻子在写着大字“尽头”的地方和老唐激情相吻。晚上举办着盛大的婚礼,婚礼热闹而嘈杂,老梁也在其中。火车经过,火烧着了帐篷,随风飞起。。。疯妈跳下了火车,在鲜花簇拥的铁轨中,是他的儿子,远处,太阳升起。。。。
 
故事就在这种魔幻中结束,我不得不重新整理思绪,来理解那些细节。
 
首先是性爱的隐喻,如果说黄金甲是大胸脯的话,那么太阳也可以戏称为大屁股。这是中国电影中最长久的用那么长时间和多次拍摄女性臀部的特写。里面的女性大多类似,无论陈冲,周韵还是孔维,都性感而丰韵,带有浓重的熟女气息,这是姜文原始性幻想的一种表征。我们在回顾场景和衣着,学校,医院还有女性知识分子和医生的穿着,这些特征激发着男性原始的冲动和性梦想,特别是对于少年时的姜文来说(小队长),成熟女性气息,丰满的臀部刺激着刚刚发育的男性分泌激素。陈冲,孔维乃至女工们风骚而性感的形态,恐怕并不是写实,而是一种男性自身的幻想,可以说男性们自发在性欲的冲动下,把成熟的美妇,高雅的知识分子以及医生幻想成电影中的形态,不断出现的臀部和白腿的特写更是这种幻想的现实表征——这两部位不就是最多男性包括刚刚有朦胧意识的中学生,最想看而不断偷偷窥视的地方么。而红色娘子军也成为了一个激发性爱的象征,对女性英雄人物的性幻想同样也是性文化中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红色娘子军挺拔的身材,傲然的神态,紧身的制服下反村着无数色迷迷的双眼以及耍流氓事件的爆发。那汹涌抓流氓的人群与其说是义愤使然,倒不如说是一种压抑中爆发或者在幻想中被人打断而突然蒙发的羞耻心最怪。而且必须指出的是,在政治压抑年代的氛围中,人群更多的是通过性欲排遣压力,这点在阳光中也有反映。甚至说,社会主义国家的强奸案件比例丝毫不比资本主义国家少。在没有其他更多元素激发想象力的时代,那些革命女军人就成了最重要的幻想对象。
 
其次是政治的背景。在姜文的电影中,总是以戏谑的方式展现着悲剧年代最疯癫的场景,阳光有如此,鬼子有如此,此片亦然。四个悲剧共同用喜剧演绎着,失落的华侨,梦想破灭后百无聊赖的知识分子,变疯的曾经美丽少女,饱受折磨最终为性爱身死的青年,曾经轰轰烈烈在歌舞繁华的爱情,最终以妻子出轨结束。一个有着贵族气质归国华侨不但被下放到了偏远山村,而且被一个憨小子戴了绿帽。崔健以一个调侃者的身份出现,他和片子诸如老李,老王等人一样,如同圣经中那些诡异的神秘老者一样,无声息的出现,留下片语,然后又无声息的消逝。但是从他的话中,我们知道妻子出轨的根本原因是老唐“占着茅坑不拉屎”。他们长期分居两地,而即使被下放到了乡下,老唐每天也就是带着孩子上山打鸟。。。我们知道中国有着级不合理的户籍制度。。。。在80年代初,仅厂矿企业,全国就有600万对夫妻分居两地。这些牛郎织女每年团聚一次,要乘满5万节火车厢,挤满10万辆公共汽车,一年的家庭积累全国交给了铁路,国家一年还要支付23亿元(此材料出自杨继绳先生的《中国当代社会各阶层分析》20页)。长期的分居造就的社会问题如感情不和性冷淡等等都级为严重。而老唐如同将军一样做在拖拉机上和指挥孩子打鸟更反映了其人生的低落以及不得志,在这种状态下,雪山上的爱情最终化为了冷漠,只剩下饮粥时的呼哧声。
 
这部电影的悲剧又有如通天塔一般,看似几个人互不相干,却又相互联系。疯妈的悲剧造就小队长的悲剧,而小队长又有一半和老唐的悲剧相连,老唐的悲剧也有一部分和老梁有关。。。疯妈疯了,并且自杀。老梁自杀了,而老唐最终因为妻子出轨而杀人,等待他的也将是最痛苦的终结。我想大概老唐也会选择自杀。在那个疯狂的年代,疯掉和自杀举不胜数,我本人家庭亲戚中就有好几例子,即使文革结束了,很多人依旧无法摆脱精神的枷锁而崩溃。老梁为什么会自杀,很多人不解,因为老梁在电影中被平反了,洗脱了耍流氓的罪名。我有两个理解,第一个,老梁是众多女性窥视的对象,他担心自己最终无法自持而选择了自杀做逃避,说通俗就是担心被女的强奸而自杀。第二个是社会舆论的压力,我曾经看过一个新闻,北京一个女孩子在结束文革后,一时好奇,拍了一张穿高跟鞋,牛仔裤和红色毛衣的照片寄给新加坡一家媒体,结果引起了海外轩然大波,最终这个女孩被当时社会舆论围攻导致精神崩溃失常,老梁大概也有这个原因,他虽然被宣判无罪,但是他的精神没有解脱,舆论也没有对他松绑。
 
但是,童年代给姜文的并不是伤痕文学的印记,他在文革时还小,他以调侃的方式回顾着那个年代,有如电影《铁皮鼓》。电影中充满了鲜明革命回忆,景色美仑美涣,甚至很多场景都是完美无缺的,这些和奇幻结合了起来,水中完美排列的衣服,疯妈神奇的对草哚在水上的操纵,西北红色的山和白色的血,有如苏联白桦林的中国南方丛林。僻野山村丝毫没有什么贫穷落后,却好象格林童话一般神妙。老唐夫妇在第四幕无比浪漫的见面和婚礼,最精彩的当是小队长在铁轨中的情景,铁路扑满了鲜花,仿佛天国一般,然而在这种完美中,却是四个有喜剧演示的悲剧。。。
 
本片的色彩是姜文喜欢的红色,红色既代表了革命,也代表了一种性欲的暗示(如同那间内部红色的石屋)。而音乐由日本的音乐巨匠久石让创作,水准上乘。
 
太阳每天照常升起,在太阳下,生命诞生,然后毁灭,爱情,理想亦然。生活继续,人类依然乐观生存,但是无法摆脱悲剧的命运。。。

作者:宇样 来源: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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