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学生空心了,是整个社会空心了-中心介绍-武汉大学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中心

心闻视野 不是学生空心了,是整个社会空心了

不是学生空心了,是整个社会空心了

2017-03-15

《时代空心病与焦虑经济学》演讲

首先我想从今年发生的事情开始。今年7月,我和太太、女儿在毛里求斯度假,大约是北京时间14时,我的一位高校的学生给我发来一条微信,内容是:我现在手里有一瓶神奇的药水,不知道滋味如何。

他是一个有自杀倾向的学生,所以我赶紧回复。我问他这是什么水,他告诉我是氰化钾,十秒钟致命。这是我开展过的最长距离的危机干预,当然这个孩子救回来了,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

今年5月,有一天我正在上晚课,一个校外的心理咨询师打来电话,他说有个来访者是学生,现在好像在宿舍服毒自杀,我问清事情原委,启动危机干预程序,在宿舍里找到这个同学,把他送到医院抢救回来。

我认识他已经4年了,入校时他非常优秀。进了北大后第一个学期的成绩是学院第一名,但是就在那个学期,甚至在那个学期之前,他就有尝试自杀的经历。

他原本是一个特别优秀的,可以做很好的学术和科研的孩子。过去四年,我们心理咨询中心,他的父母还有院系的老师都竭尽所能想把他引回正轨。四年了,住院、吃药,所有治疗手段都用尽了,他还是了无生意,最后他的父母决定让他放弃学业,退学回家。

我见过非常优秀的孩子,我要说的是,我现在所有说的学生在大学都是特别好特别优秀的学生。

有一个理工科的优秀博士生,在博士二年级时完成了研究,达到了博士水平,这是他导师告诉我的,他屡次三番尝试放弃自己的生命。他当时两次住院,用了所有的药物,所有电抽搐的治疗方法。出院时,我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他说精神科医生很幼稚,可笑。我表现开心一点,他们以为我抑郁就好了。

我要讲的是,他不是普通的抑郁症,是非常严重的新情况,我把它叫做“空心病”,我不认为只是学生空心了,整个社会空心了,才有这样的结果。我们经常会说这样一句话,如果孩子出了问题,大概家庭和老师都有问题,孩子本身是不会有问题的。

这是我的来访者,我得到他们的许可,他们将亲身感受写出来告诉我。有个高考状元说,他感觉自己在一个四分五裂的小岛上,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得到什么样的东西,时不时感觉到恐惧。19年来,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也从来没有活过,所以他会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还有一位同学告诉我,“学习好工作好是基本的要求,如果学习好,工作不够好,我就活不下去。但也不是说因为学习好,工作好了我就开心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我总是对自己不满足,总是想各方面做得更好,但是这样的人生似乎没有头。”

……什么是“空心病”?

我先简单说一下什么叫空心病。

空心病看起来像是抑郁症,情绪低落、兴趣减退、快感缺乏,如果到精神科医院的话,一定会被诊疗抑郁症,但是问题是所有的药物都无效。

作为精神科医生,我们有个拿手的杀手锏,就是任何抑郁症患者如果用电抽搐治疗,他都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但是电抽搐治疗对空心病都没用。

他们有强烈的孤独感和无意义感,他们从小都是最好的学生,最乖的学生,他们也特别需要得到别人的称许,但是他们有强烈的自杀意念,不是想自杀,他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活下去,活着的价值和意义是什么?所以他们会用比较温和的方式,当然也给我们机会把他救回来。

核心的问题是缺乏支撑其意义感和存在感的价值观。普通现象是什么?有几位学生告诉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学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着。我现在活着只是按照别人的逻辑活下去而已。”其中最极端的就是放弃自己。

所以我们回到一个非常终极的问题,人为什么要活着?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他们这种情况并不是刚刚产生的,他们会告诉我,我从初中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疑惑了,直到现在我才做了决定,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传统的西方的药物治疗、心理治疗对他们都没有效果。

对于一个危机干预者和一个心理咨询师来说,我们也面临着从未有过的挑战。我们同样要面对同一个问题,就是人生的价值和意义什么,我们内心当中有吗?如果我们没有,我们怎么给到他们?

学生躲到网吧打游戏,是教育的失败

我们来看看现在中国的情况。

我用了一个焦虑经济学的词。我确实觉得能够让人去花钱,去盲目花钱的方式会把人搞焦虑,搞崩溃,搞恐惧,这大概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个特征。

我们看一下中国人精神障碍的患病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100个中国人当中只有1个人患有精神障碍,而这个数据到2005年的时候已经达到了17.5%,在座有1000个人,我们在座的应该有180人需要去安定医院,都应该看病了,而且未必能看好。

中国人精神障碍是怎么变得那么糟糕的?实际上我们并不是得了什么生物性疾病,像精神分裂症这样的发病率始终是保持不变的。在过去30年当中,什么东西变大了,焦虑和抑郁,焦虑症和抑郁症。

我们可以看一下这个数据,焦虑症的发病率,上世纪八十年代大概1%到2%的样子,现在是13%,我现在用的数据都是世界卫生组织发表在最高诊级医学刊物上,全国流行病院调查的数据。

目前,至少每100个中国人当中有13个人是焦虑症患者。还有一个更糟糕的情况是抑郁症障碍发病率。我做了20年精神科医生,我刚做精神科医生时,中国人精神障碍,抑郁症发病率是0.05%,现在是6%,12年的时间增加了120倍。这是个爆炸式的增长,我觉得这里面有非常荒唐的事情。过去30年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30年,我们这样发病率,焦虑抑郁的发病率也高速发展,发生了什么?

数据显示:美国人比我们更抑郁,他们的抑郁症发病率是9.5%。我为什么要谈到美国,是因为好像过去30年我们受美国特别大的影响,当然我们有自己固有的文化。我们来看看现在的教育,对不起,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要得罪各位,我们的教育是在帮助孩子成长,还是在毁掉一代孩子?

大约从2000年开始,每当寒暑假的时候,大量的学生会来住精神病院,他们网络成瘾,焦虑,强迫,他们和父母关系出现了严重的破裂问题,父母有勇气把孩子送到精神病院去,可见真的没有办法收拾了。

我们的处理问题方式是什么呢,把他们送到网瘾学校,让他们接受电击的惩罚,这是教育吗?这是推卸责任,本身父母和教育是问题的根源,我们不看到自己的根源,只看到他躲到网吧去打游戏,他为什么要躲到网吧打游戏,是因为教育的失败。

我们教育的最大成就似乎就是学生做试卷,有句流行语:提高一分干掉千人。你知道吗?我做心理咨询最大的挑战就是怎么把同学这样的价值观扭回来,你周围的同学是你的敌人吗,他是你人生最大的财富啊!我们的课堂是什么样子,不断暗示孩子自杀,为了好的成绩可以不惜生命。

整个国家自杀率在大幅度下降,但是中小学自杀率却在上升。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孩子已经等不及进大学,他们在中小学就开始有自杀行为了。

我们来看看有些学校应对的措施是什么?所有的走廊和窗户都装了铁栅栏,我在精神病院里面工作,精神病院是这样子。我的博士论文在监狱里做的,监狱是这样子的,但是我们居然有本事把学校变成了监狱和精神病院。只要看住这些孩子,让他们考上大学,然后让他成为我的来访者。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我接下来要谈的问题,会让大家更加沮丧。在一个初步的调查中,我对出现自杀倾向的学生做了家庭情况分析,评估这个孩子来自于哪些家庭,什么样家庭,父母是什么样职业的孩子更容易尝试自杀——中小学教师。

这是一个38名学生危机样本,其中50%来自于教师家庭,而对照组是没有出问题的孩子。教师家庭还是很成功的,其中来自教师家庭的占到全部家庭的21%,问题是为什么教师家庭的孩子出现这么多问题?

我觉得,一切向分数看,忽视甚至对学生品德、体育、美育的教育已经成为很多教师的教育观——他们完全认可这样的教育观,对自己的孩子也同样甚至更加变本加厉地实施,可能是导致教师家庭孩子心理健康问题高发的主要原因。

当教育商品化以后,北大钱理群教授有一个描述和论断我觉得非常准确,叫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精制的利己主义者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如果让我回答这个问题,我想说的是,我们这些家长和老师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他们向我们学习。我们为了一个好的科研成果,有时候会数据作假。我们为了能够挣到钱,可以放弃自己的道德伦理底线。我们作为一个医生,可以收红包拿回扣。有些老师上课不讲知识点,下班时在辅导班里讲……

教育究竟是为什么?

教育究竟是为什么,学校究竟是为什么?大学究竟是为什么?我先引用一下北京大学校长林建华在新上任时做的演讲,他对此做了一个回答。他说北京大学能够为国家和民族的发展贡献一些什么样的力量,国家和民族需要北大做什么?这是北大的使命。他讲完这句话以后,全场800多人掌声雷动。

但是我们好像早就抛弃这些了,我们认为崇高的东西不值一提,我们需要的是现在能挣到钱吗?但是学生已经不认可了,因为他们不缺钱。这是我们社会的价值观,我们认为能够挣到钱才是人生更大的赢家。

曾经有一个学生,他退学的原因是,学习经济管理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他高考填志愿想学历史的时候被所有人嘲笑,说脑子进水才会学历史。后来这个同学尽管经济学得很好还是要求退学。

十一假期,我带学生们去了万安公墓,因为我要和学生一起找寻生命的价值和意义。我们在公墓当中看到了一个很独特的衣冠冢,这上面是一个老师叫尹荃。尹荃老师1970年在文革时含冤去世,她没有子女。

19年后她的学生为她在公墓买了墓地,写了这样的悼词:40年来,循循善诱,陶铸群伦,悉心教职,始终如一,无辜蒙难,备受凌辱,老师一生坦荡清白,了无点污,待人诚恳、处世方正,默默奉身教育事业,终生热爱教师生涯,其情操其志趣足堪今人楷范。

请许给他们一个美好的人生

我不知道我们在座的教育工作者在人生走到尽头的时候,有多少学生会对你有这样的评价或者肯定。我要说的是,教育本身是非常神圣的职业,但是如果我们把教育只是当作一个谋生的工具,当作获得金钱的一个手段,或者实现自己其他目标的话,当然这是一种选择,但是我会觉得我们似乎放弃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在这儿还想提一个问题,这是我经过这些事情以后的思考。我跟那些空心病的学生交流时,他们为什么找不到自己?因为他们自己的父母和老师没有能够让他们看到一个人怎么样有尊严,有价值,有意义地活着,这个大概是根本原因。

我想问大家也问我自己,我们尊重自己吗?我们尊重自己的职业吗?我们有没有把自己的职业当作是一种使命和召唤,去体会其中的深切的含义。这是个买椟还珠的时代,我觉得我们扔掉了很多东西。

我们像婴儿一样,只追求即刻的满足。当我们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挣钱上,没有给孩子最好的陪伴和爱,这时候孩子不出问题才怪。所以作为一个高校的心理咨询师和心理科医生,我呼吁:真的要救救孩子!他们带着严重的问题进入高校,进入大学,他们被应试教育,被掐着脖子的教育摧残了创造力

有一位研究生导师给我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他说一个学生做研究老出问题,是非常小儿科的问题。这个导师找他谈话,问他为什么出现这些问题,怎么办?这个学生是笔试第一进来的,他说:“老师,那我把我犯的错误重抄一百遍。”一个研究生,用重抄一百遍的方式改正他的错误。我们这些孩子根本没有长大,还在小学阶段。

教育干什么去了?我觉得我们无论是家长还是老师,去做值得学生和孩子尊重的人,我们要身体力行,为人师表,我们要给他们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不是分数,不是金钱,是爱,是智慧,是创造和幸福,请许给他们一个美好的人生!

家长已经成为了应试教育体制的帮凶

我最近几个月才对此有更深刻的理解。我女儿也在北大附小上学,接下来很快要面临小升初和初升高。我们所有同事一起在北大老师群里讨论教育、升学问题时,所有人都非常焦虑。

这种焦虑源于教育的现状,所有人都被这种价值观绑架,一开始教育就建立在一种恐吓和制造焦虑的基础上。如果你没有在0岁就开始起跑,如果你没有上最好的幼儿园、最好的小学、最好的中学,考上最好的大学,似乎人生就是非常糟糕、可怕且失败的。它绑架了所有人,尤其是父母,投入无数的金钱、时间,逼迫孩子去参加各种课外班。不参加,你在升学考试中根本就没有机会,因为考的内容只有在课外班才会讲,而课外班的费用越来越昂贵。北京已经要到1200元甚至2000元一个小时。

这些补习学校是中国的特色,并且有的居然已经在纳斯达克上市。但问题是,所学的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所谓的奥数、奥赛对今后的科学研究究竟有没有帮助?很多北大的物理、数学、计算机、生物教授都告诉我说“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但是在高强度的焦虑下,家长们同样被胁迫着成为了应试教育体制的帮凶。

我们逼迫自己的孩子参加各种课外班,他们所有的休息时间、周末都在参加补习,我们摧毁了他们对学习的兴趣,我们摧毁了他们的创造力,因为所有的学习都要按照标准答案进行。作为一个北大老师,我最痛苦的一件事情是,我发现现在即便是北大的同学在上课时,都非常安静,很少有人提出有挑战性的问题,是因为所有人都被奴化教育,一定要服从标准答案。

而这里面最糟糕的结果还不是创造力的消失或奴化,更重要的是,亲子关系会破裂。

我很多来访者是学二代、官二代、富二代,他们的父母也都非常优秀,但是这些孩子和父母的关系非常糟糕,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被逼迫学习。亲子关系破裂、所有同伴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我前面说的“提高一分,干掉千人”),那么他的社会支持系统瘫痪掉,又没有价值观,这可能是导致现在年轻一代越来越脆弱的根本原因。

当我们自己的价值观也已被扭曲,要如何教育孩子?

家长应该有清醒的认识,我们是不是被一些商业的宣传,或者走上纯商业道路的教育者影响?前两天我们还讨论到,很多优秀的北大研究生甚至博士毕业后,没有去做一线的科研,而是为了更高的报酬、为了北京市户口,去中学当老师,去教怎么解题。我们都会觉得有一点可惜,或者可笑。这代表了整个社会价值观的扭曲。

当我们成年人自己的价值观也已经被扭曲时,我们怎么去教育我们的孩子?我们还有多少真、善和美的东西给到他们?

值得我们反思和自我探索的一个问题是,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给我们带来幸福和快乐的东西是什么?我们活着、存在着的价值和意义是什么?我究竟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对于我来说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车子更重要,还是我内心的平静、幸福、自我肯定更重要?

我们需要先理清自己的价值观,自己探索清楚这个世界上的真、善和美,才能够给予我们的孩子更好的影响。

我们无法一下子就改变整个教育系统,但是我们至少可以从保护自己的孩子做起:

至少不要去做成绩不够好就贬低和否定自己孩子的事,你要知道,ta身上还有很多美好和优秀的地方;

接纳孩子的一切,努力帮助ta去学习和感受真善美;

不把考试成绩作为衡量和评价ta的唯一标准;

如果有可能的话,去寻求一些其它的教育模式。比如说我和我的很多同事都在考虑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其它国家接受教育。

我也在跟北大的同事、领导讨论说,如果应试教育体制不改变,接下来会发生越来越多的优秀的学生选择在国外学习。当然,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真正好的解决方式,我们可能需要一起努力来推动教育的改变。

如果你正是应试教育的受害者如何自我调整?

在目前这样的应试教育车轮的碾压下,我觉得大概不太有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学生。这样的说法可能并不全面,因为我没有调查整体同学的状况。如果今年暑假我能找到实验,我会把最近两三年获得的几十万数据做一个统计。

对于一个人的抑郁和自杀,最有预测效度的就是ta对生命的价值意义和学习的价值意义的判断。

教育是有两极分化的。那些所谓考场上的失败者,他们可能会进入所谓的价值观判断中“差”的学校,比如高职院校,他们已经在过去的学习中被足够打击,所以一定意义上来说他们出现自杀、自残、严重抑郁的比例反而会降低一些,因为他们已经完全否定和放弃自己了。

而那些所谓绩优的学生,我想北大清华代表了绩优生,很多县可能一年甚至几年才会有一个考上北大清华。这样一些所谓最优秀的学生中,典型的“空心病”也非常常见。

他比较轻的表现是迷茫,我不知道为什么学,但别人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别人出国我就出国,别人要有好的绩点我就要有好的绩点。但有些同学会发现绩点高又怎样?无非就是找一个好的工作,找好的工作又怎样?无非就是多挣点钱,多挣点钱又怎样呢?那时候“空心病”就发作了。所以我想这是一个普遍现象,并不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只不过“空心病”严重到自杀的现在还是少数。

有人问,自己正是在这样的应试教育环境下长大,父母也曾经只看分数,以至于脱离了学校之后,自己的价值感和存在感都与工作挂钩,常会自我怀疑,该如何调整呢?

首先我想说,关于这些问题的解决我也在探索当中。正因为遇到了很多这样的个案,而且用传统的心理咨询方式真的很难有帮助,我才做了这样的探索,所以我并不能说我现在有非常成熟的办法。

但我想自身价值的多元化应该是解决途径。我们可以看到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不仅是在于眼下的利益或者一个好的工作、多挣一些钱、有一个北京市户口,这些非常现实和功利的目标之外,我们还有其它的意义,比如说我可以创造,比如我可以助人,我可以有利他的行为。

有一项非常著名的美国格兰特研究,从1945年开始,跟踪当年毕业的哈佛大学学生,到现在为止跟踪了70多年的时间。从中你会发现对于幸福感最有帮助的是亲密关系,除此之外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利他行为。所谓利他行为后面的文化内涵,或者说人性的内涵就是我们的共情能力,我们可以体会到别人的痛苦,所以我们帮助别人解决痛苦,就会使自己感到自己有价值,也会让我们感到轻松和快乐。

总之,一个人的价值可以在多方面体现,我们自我和谐、自我肯定,这个大概要比单纯靠学习成绩和金钱来肯定自己要有用得多。

“空心病”的定义和主要表现

注:它不能算是一个非常严格的诊断标准,但却是我过去三四年间通过接触这样一些同学不断总结出来的共同特点,他们往往是非常优秀的孩子,或者说是人们眼中的“好孩子”。

“空心病”是一个比较形象的说法,也许我可以把它姑且称为“价值观缺陷所致心理障碍。”主要表现大概有这么几点:

从症状上来讲它可能是符合抑郁症诊断的。它会表现为情绪低落,兴趣减退,快感缺乏。但是和典型抑郁症不同的是,所有这些症状表现并不非常严重和突出,所以外表上看起来可能跟其他同学或其他大多数人并没有差别。

他们会有强烈的孤独感和无意义感。这种孤独感来自于好像跟这个世界和周围的人并没有真正的联系,所有的联系都变得非常虚幻;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他们也不知道活着的价值和意义是什么。他们取得了非常优秀的成绩和成就,这些成就似乎是一种瘾,一种毒品。他们似乎很多时间都是为了获得成就感而努力地生活、学习和工作。但是当他发现所有那些东西都得到的时候,内心还是空荡荡,就有了强烈的无意义感。

通常人际关系是良好的。他们非常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需要维系在他人眼里良好的自我形象,需要成为一个好孩子、好学生、好丈夫、好妻子。但似乎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别人而做的,因此做得非常辛苦,也非常疲惫不堪。

对生物治疗不敏感,甚至无效。我们有很多个案,在国内最好的精神专科医院治疗,用了所有的药物,甚至用了电休克治疗,一次、两次、三次,但是都没有效果,也就是说看起来生物因素并不是导致他们问题的主要因素。

有强烈的自杀意念。这种自杀意念并不是因为现实中的困难、痛苦和挫折,用他们的话来讲就是“我不是那么想要去死,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我完全不知道我活着的价值意义是什么,每天的生活行尸走肉,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早点结束。”所以他们倾向于不用那么痛苦和惨烈的方式来结束自己,比如烧炭、自缢、服药。

通常这些来访者出现这样的问题已经不是一两天。可能从初中、高中,甚至更早就开始有这样的迷茫,可能他之前已经有过尝试自杀的行为。

最后,传统心理治疗疗效不佳。他们的问题大概不是通过改变负性认知就可以解决的,甚至不是去研究他们原生家庭的问题,不是早期创伤可以解决的——你会发现他们和父母的关系不错,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冲突,但是总的来说不是那种典型父母离异、早期依恋、早期寄养的问题。

 

演讲者:北京大学心理健康教育咨询中心副主任徐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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